Ann

《夏延之瞳》第一章

        天空蓝黑色的领域无边的延伸,最终隐没在尽头的黑暗里。漫天星辰在眼前闪耀着,仿佛整个绚烂的银河忽然被置于这一方小小的,甚至可以捧在手心中的天地。苍穹中投下了一束束并不尖锐甚至捕捉不到痕迹的银色星辉,极光如同融化成液体的彩虹,浸泡着孩子柔软而美好的梦。

        片刻,流星划过天际,一颗紧接一颗,相约而落,如同眼泪般划下,仿佛有谁在最遥远的地方默默注视着苍生。不同色调的蓝和柔软的极光,一切的一切都糅合成一种几近孔雀羽毛的色泽,静谧的铺满夏延的整个天空。

        那名叫夏延的小城睡着,再也没醒过来。

        被人遗弃的大海,是无辜者献身于烈焰之所在。我独自一人,行走在背离家乡的路上。

        我已经失去了家乡,失去了回头的方向。

        柏修先生躺在床上,窗外的天阴沉的如同渲染的灰蓝色墨水,鸽子颈上柔软的灰羽,他微眯的眼睛,新皇对于子民们诚挚的祝福。

        他在看自己的手背,骨骼分明,脉络清晰,修长,却他妈该死的苍白的过分。几天前他不知因为什么昏倒在新皇盛大的加冕典礼上,主教为新皇戴上王冠的那一刻,他眼前出现一片斑驳的色彩,不是视后残像之类的什么东西,它跳跃,旋转如同热情的桑巴舞者。

        紧接着是如同失去全世界的黑暗。

        我很健康。他想。我他妈的从未如此健康过。

        但作为珍贵的携带者,迫于元老院那群老婊子的压力,他还是窝在家吊了几天的药水。

        哦上帝啊看看他们对我发号施令的嘴脸,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只不过是跪在新皇脚边的婊子。

        婊子,婊子,婊子,还抵不上新皇的宠物狗的婊子。全他妈的是婊子。

        所谓携带者,是将近一个世纪以前才出现的称呼。指那些极少数的,拥有着与正常人的双链基因不同的三链基因人种,他们总是极少数的。在隆因,他们被视为超前进化的优等人种,天使呵护的宝贝,上帝掌心里的宠儿。他们的地位远高于双链基因的普通人类,与肮脏低贱的,拥有着退化的单链基因的纳斯纳尔人。

        只是上帝多余馈赠他们的那条肽链似乎不太配合,虽然携带者要比一般的人类更加健壮,聪明,但是他们的大脑皮层却又脆弱的不可思议,好像是上帝所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某种意义上的退化。

        为了保护这珍贵的人种,隆因城开始与上帝博弈。

        皇室联邦研制人工的第四条基因肽链,以纳斯纳尔人为“原材料”。那些鲜活的生命经过萃取,变为一滴滴莹蓝色的药剂,被输入进携带者的体内去维持第四条的人工肽链。

        没有关系,那些卑贱的东西那么多,能够维持携带者的生命,是他们的荣幸。

        柏修先生褐色的床头柜上整齐的摆放着一盒莹蓝色的药剂,相对于这些珍贵的药剂,柏修先生更希望元老院给他送来些能令他快乐的致幻剂。他无比喜欢那些可爱的紫色小药丸,那可爱的小东西可以让他全身的肌肉都放松,惬意的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偶尔也许还会有一个香艳火辣的春梦。

        柏修先生呆滞的看着自己空荡的卧室,褐棕色的书架与衣柜,透明的玻璃茶几,黑色的沙发,不染纤尘的落地窗透不近一丝阳光。他每次总是想要买一些装饰品回来,花瓶,挂画什么的,也许吧,可他每次都是空手而归。绿色眼睛的森德也曾提议,柏修先生可以养一只宠物来解闷,可柏修先生对上帝发誓,尽管他从未对漂亮的森德有过什么奇怪的遐想,但他敢保证没有什么人能够在森德·菲茨罗伊醉醺醺的,下颚还有一些残留的暗金色胡茬的脸离你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去想别的事情,那时你的全部灵魂都会用尽全力的去爱他。

        他鲜绿色的眼睛如同上帝掌中的森林宝石,没有人能拒绝他的微笑,他的兄弟吉朗·菲茨罗伊不行,上帝也不行-------那人似乎只要咧开嘴角,整个隆因城都会因此放晴。

        柏修还在回想上次那个女人柔软的皮肤和她金色的发,以及她过分浪荡的糟糕的呻吟,管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和地毯摩擦的沙沙声像一只地鼠。管家哈默斯端着视频通讯器进来,他掌中古怪的机器疯狂的尖叫着“昆士兰昆士兰”,闪烁着绿色的指示灯。

        柏修先生挫败的呻吟,心想上帝啊他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他那聒噪的鹦鹉。哈默斯面无表情的捧着通讯器等待,柏修先生却听那通讯器尖叫的头疼,只好打开视网膜扫描接受了通话。

        “我亲爱的柏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绿眼睛的昆士兰伯爵说着,有些奇怪的北部贵族口音让他的低语听起来像在吟唱女武神,他看起来状态很好。他的猫也亲昵的靠在他手边,赤裸的胸膛泛着柔软的金色绒毛般的光,也许是昆士兰钟爱的香槟水晶灯的颜色。

        “哦昆士兰,你真像一只聒噪的鹦鹉,鹦鹉!你的头发就是银色的羽毛。”柏修先生一向不喜欢昆士兰那只名叫梅哈里的猫,和它的主人一样是绿色的眼睛,对视时如同两片玻璃森林的重叠。

        在柏修先生眼里,梅哈里只是一个赤身裸体的成年男人,只是拥有了猫的耳朵和尾巴。但所有人都认为它是一只猫,一只同它的主人那般美丽的昂贵的猫。

        只是他们再美丽也低不过森德。柏修先生想,昆士兰总是夸耀自己的猫咪是多么的美丽,而自己总是拿绿眼睛的东西去和挚友森德比较,他总是为此感到内疚但也总是乐此不疲。

        少数面容艳丽的纳斯纳尔人被宠物商人从少年时期开始圈养,注射改良的动物基因,当他们成年或接近成年时就会变成深受贵族富贾们喜爱的人型宠物,只是这种培育方法成本太高,宠物的价格自然也不亲民。本着勇于创新大胆尝试的原则,几年前宠物商们又研发出一种利用已经达到年龄的纳斯纳尔人通过手术改造的培育方法,一时间将隆因城内的宠物数量推向近几十年来的最高峰。连新皇都拥有一条心爱的雄性人形犬,大臣们觐见时总是卧在他脚边。

        梅哈里是只漂亮的雄性人形猫,由于培育时混合了白羽雀鸟的基因,它的毛发蓬松又柔软,如同上等的金色天鹅绒。它用脸颊磨蹭着昆士兰伯爵的胸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顺从的柔软声音。

        柏修先生看着梅哈里赤裸的身体默默的将头扭向一边,立刻被昆士兰伯爵嘲笑。

        “柏修,柏修,我亲爱的柏修。梅哈里只是只猫,新皇那条漂亮的大狗不也从没穿过衣服吗?新皇还不是牵着它到处巡视。”

        “嗨伙计那不一样。”柏修先生有些不悦,他可从没有看男人裸体的喜好。

        “切,那条大狗不过是在巡视的时候多了一个宝石项圈。”

        可惜柏修先生没去听他的抱怨,因为现在梅哈里又在向自己的腿间舔去-------见鬼的谁他妈知道它为什么会这么做!它真把自己当成猫了吗?!“天哪昆士兰你让它滚开!你快做点什么我不想看一个男人为自己口交!”

        “是是是……去,去,梅哈里,回你的窝里去。”昆士兰伯爵拍了拍梅哈里光裸的后背,“我亲爱的柏修,我想你需要个女人……哦或者妻子什么的了。你太喜怒无常,并且讨厌又偏执。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梅哈里是只可爱的安哥拉长毛猫……”

        “去你妈的昆士兰,不要跟我唠叨这些,我会恨不得一枪蹦碎你的脑袋……你知道的,我做得出来。”

        “……我当然知道你做的出来,怪胎。”昆士兰无奈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银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前后晃动着。柏修先生灰色的眼睛暗淡下来,惨淡的如同窗外阴沉的天空,有一些那么的有气无力。“昆士兰,说认真的伙计,你个烦人的婊子,找我到底什么事情,我现在真的很不舒服,没有什么心情……”

        他顿了顿,“……混蛋,我可不是坐在你肩膀上的守护天使,我随时会一枪蹦碎你可怜的银色小脑袋。”

        “看你那张纵欲过度的脸……柏修,今晚我们和菲茨罗伊家的那两个家伙在布里斯班见面,十点,我要送你份大礼。”昆士兰绿色的眼睛里噙着笑意,殷勤的想要讨好自己烦躁的朋友,他简直可爱的像一只银色的大狗。

        那种眼神真叫人拒绝不了。

        柏修先生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好吧我们十点见,立刻关掉了通讯器,他不知道如果再不关掉他又会答应绿眼睛的伯爵什么奇怪的要求,他总是不太会拒绝他的朋友。

        男人厌恶的看向矮柜上摆放整齐的小玻璃樽,厚重的外壳下藏着一瓶瓶莹蓝色的液体,美好的简直像是会流动的生命,闪烁着微弱的光,在光影之间流动着。

        柏修先生感觉到腹腔里一阵绞痛,他感觉到饥饿。但他的饥饿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填补,他心里没有食物 ,或酒,甚至连性都没有。

        他安静了一会儿,蜷缩着躺在被子中,只露出了一双镜子一样灰色的眼。同所有的携带者一样,他的眼睛是冷漠的银灰色,毫无生机,却映入了流动的蓝色生命。

        柏修先生从被子中伸出手臂,狠狠将所有的玻璃樽扫向地板,外壳破碎,药水溅起的水珠如同一朵朵盛开的银莲,如同纳斯纳尔人一样惨白混沌的眼瞳。

        他们的眼眸没有色彩,他们的眼中只有灰暗。但也许正因为惨淡的苍白,他们眼中才能映出无比绚丽的色彩。

        管家小心翼翼的跪到地板上收拾碎片,玻璃割破他的指尖。

        两人谁也不再开口。

        吉朗·菲茨罗伊以家族纹章上的那只狮子起誓,他真的很想给自己那赖床的哥哥暗金色的脑袋来上那么一枪,尽管他心跳快的甚至不敢直视自己兄弟孩子似的睡脸,浓密的金色睫毛简直是扫在年轻的菲茨罗伊柔软的心脏上。

        管如此他还是想给他漂亮的兄弟一枪。

        “该死的,森德,你他妈的真的得起来了!”

        床上的人只是蠕动了几下,没有什么大动作。“嘿我他妈的宝贝小怪胎吉朗,别来烦我了好吗……看看你那聪明的小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森德·菲茨罗伊扭动的像条虫,肩背上的肌肉扭曲出漂亮的弧线,抗议的呻吟闷在枕头里。“公文公文公文,钞票钞票钞票,威士忌威士忌威士忌……还有你那该死的薄荷卷烟,兄弟,你抽那个的时候真像个不乖的姑娘……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哦我操了你的,森德。”他再次向那只狮子发誓,他是真的很想操他兄弟。他甚至想把他搂在怀里亲吻他满是胡茬的下巴,甜蜜的叫他甜心宝贝蜜糖什么的,狠狠亲吻舔咬他柔软厚实的淡红色嘴唇,他想的快要疯了。

        但他知道他要这么做绝对会被自己哥哥撕破肚子用自己的肠子挂在树上。

        “操你的森德,你忘记了今天我要带你去参加典礼吗?阿德莱斯的加冕典礼?”

        “该死的那不是七号吗吉朗,你这个迷糊的傻瓜。”

        “……宝贝,该死的今天就他妈的是那该死的七号!快起来别他妈逼我用那该死的枪射你!”

        年长些的菲茨罗伊一阵鬼叫,从床上弹起来四处翻刨------也许是在找干净的内裤,嘴角还有口水的白痕。“操了你的!上帝啊我的内裤呢!!”他腰上松松垮垮的挂着昨天的脏内裤,胯骨上黑色的狮子家徽纹身若隐若现。手忙脚乱的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干净的衬衣,转身就被地上堆积成摞的色情杂志绊了一下。

        “嘿,嘿。”吉朗揽过他马上要趴到地上的哥哥,搂在怀里抚平了他一头金棕色的乱发------在他身边他的哥哥总是显得有些矮小。“漂亮的家伙,我来给你扣纽扣好吗?不然你一定会把它弄皱的。我没看错的话你好像只有这一件干净的白衬衣了,我的有些大你穿上也不会合身……嘿,别急别急,别打我,又不是我不让佣人来你房间打扫的,不是你总喜欢把脏衣服塞在沙发底下的吗……”他咽了咽口水,天知道他为什么会感觉有些燥热。“他们昨天刚刚找到,全都拿去洗了。”

        吉朗让他暴躁的兄弟坐在床边,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他,轻松接下他挥来的拳头,掌心生疼。“森德别闹了,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一会儿乖乖去浴室把你的胡子刮刮,我们没有时间洗澡了。”

        “你个混蛋,吉朗,别他妈把我当女人哄,快把扣子扣好,我不擅长弄这些东西。”森德仰起头,弧度优美结实的脖颈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以及扎手的胡茬。他比平时早起了好几个小时,暴躁的像只狮子,也难得有了些孩子气,滚到浴室去刮他的胡子。

        每次菲茨罗伊家的早餐时间都是一场战争,是蔬菜沙拉加餐包与芝士汉堡小甜饼的厮杀。森德·菲茨罗伊总是要在自己的芝士汉堡里再挤上一大坨的沙拉酱和薄荷酱,配上油腻的炸鸡与薯条,一边嚼着一边嘲笑着他兄弟碗里的那几片可怜的菜叶。

        “嘿姑娘,你又在节食吗?相信我你不要每天五点钟起床去健身,你那粗壮的手臂就会瘦下去了。”菲茨罗伊伯爵总是很难理解他兄弟的傲慢,并且他简直粗鲁的会令他们的妈妈流泪。但他愿意接受他的自恋与谩骂,还有对垃圾食品的执着,因为他是那么的喜欢看他兄弟脸上流氓似的笑容,灿烂的似乎一切都因此明媚。

        森德·菲茨罗伊难得把自己的胡子刮了个干净,鲜绿色的眼睛漂亮的像个妖精,柔软厚实的嘴唇有着一种野蛮的性感。“嘿女孩,你看傻了,我的嘴唇性感吗?我要开罐啤酒庆祝一下!”他学着时尚杂志上的男模皱起他精致的五官,眯起他苔绿色的眼让它们看起来更加深邃迷人------但他马上又咧开一边的嘴角傻笑,牙齿白的耀眼。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样子有多么的温暖和诱人,任何人看到都会想在床上操哭他,听他嘶哑着声音哀求谩骂。

        他的兄弟眨眨眼,努力抑制住亲吻他嘴唇的欲望------他的嘴唇真的是该死的性感,是女人的胸部永远也比不上的。“该死的森德,给你五分钟吃你的汉堡,它们简直就是油炸过的生活垃圾。快点,我们要在开始之前感到,我们要参加入场仪式。”菲茨罗伊伯爵嚼着他的菜叶,自从十九岁以后他就再也没吃过那些垃圾,他现在二十六岁。

        “吉朗你真伤我的心,我的怪胎小吉朗,可爱的大脚野人姑娘。小时候是哪个狗崽子天天用一双狗狗眼求我,说森德森德求你带我去吃包薯条吧------宝贝那时你都快哭了,泪光闪闪的就像个小天使……你现在就像是变成蛇的撒旦。”他坏笑着舔自己的唇,他的每一个小动作似乎都有着性意味,尽管他不是故意的,但依旧那么诱人。

        似乎他才是伊甸园里的那条蛇,诱惑着亚当的堕落。

        “那个满脸雀斑的小卷毛哪去了?说真的菲茨罗伊伯爵,你把我可爱的弟弟弄哪去了?”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连着给我做了一周的早餐麦片?我都吃吐了,自从我们请得起佣人以后我都不敢给他们放假------兄弟我真的是怕了你了。”菲茨罗伊伯爵说到麦片就一阵的牙酸,耸耸肩拿起两人的正装外套,“我们该走了森德,带上你的汉堡,今天允许你在车上吃早饭。”

        “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兄弟,就算我要在加冕典礼上吃,阿德莱斯也不会多说一句话!”森德皱起他漂亮的眉,它们结成两条可爱的弧线。吉朗想,他总是这么的可爱又暴躁。他看到他漂亮的老哥掂起一块挂满糖霜的小甜饼咀嚼,发出满足的细小的声音,似乎一块甜饼就足以让他怒气全消。他吮吸自己沾满糖粉的手指,散发着几乎是引诱的荷尔蒙。

        我之前已经做了很多让他伤心的事情了,菲茨罗伊伯爵想。他为我做了太多,他太脆弱,我没有必要再因为自己的感情而伤害他了,没有必要。我可以忍耐,很好的忍耐,不让他有机会离开。

        他们两个都是同样的绿眸,金棕色的头发,正如两颗星星的光芒是一样的。

        他呼吸着甜蜜的空气。

        我已经坏到底了,兄弟,可你还是好的。

        菲茨罗伊伯爵不知道在他兄弟心里,吉朗总是高于自己的生命。

        总是这样。

        森德像是行走的荷尔蒙。他湖绿的眼,璀璨的眸,睫毛长到不可思议。丰润的嘴唇似乎永远是最性感的弧度,光洁干净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沟,这让他看起来俊美的过分。

        大家都认识菲茨罗伊家古怪的两兄弟,哥哥森德·菲茨罗伊看起来比他的弟弟要矮上几十厘米,总像是只骄傲的金棕色战马。弟弟吉朗·菲茨罗伊高挑的吓人,却总是乖乖跟在他兄弟身后,被他漂亮的哥哥叫做“野人姑娘”。

        当年老菲茨罗伊伯爵失踪后,菲茨罗伊家族落魄了很长一段时间,本宅被卖掉了,大公子森德·菲茨罗伊和弟弟生活得很辛苦。他那年才十五岁,却已经带着十岁的弟弟独自生活。他盗窃,诈骗,从教堂的善款箱里偷钱,和大一些的混混去打劫路人……

        他为了弟弟,坏事都做遍了。最后终于有一次,他的同伙哄骗吉朗与他们一起去打劫,吉朗答应了,怀里揣了一把卷刃的水果刀出了家门。当傍晚他满身泥泞跌跌撞撞地回到家时,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金币。

        那并不是森德第一次打他,也不是最后一次,却是他下手最狠的一次。

        “你他妈不许再去了!你个没骨气的脓包!”他那时比吉朗高那么一些,抄起一根木棍抽到他背上。“我他妈已经坏到底了!我不允许你再去学坏!他妈的你是菲茨罗伊家的儿子,你他妈不是那些该死的人渣!该死的!”

        少年从未如此的愤怒,似乎他兄弟的堕落灭绝了他最后的希望。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该死的贫民窟,他最终会如一只老鼠般的死在街头,尸体化作让人做呕的腐肉。

        他几乎崩溃了,当坚强不能再维持下去时,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似乎已经将坚强当作了习惯,习惯了将自己塑造为弟弟心目中的英雄。

        他哭泣,如同一个其他的十五岁的孩子一样,如同一个胆小的脓包一样。他浓绿的眸里满是哀伤,哭泣让他还未健壮的胸膛颤抖。

        他知道只有为别人勇敢起来的人才是英雄,他知道,可他还做不到。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经历些什么呢?盗窃,诈骗,抢劫,杀人。他伤痕累累的背影,陈述的是全人类的罪恶。

        一个孩子无助的跪在地上,陈述的是全人类的罪恶。

        过了很久之后,吉朗亲手将菲茨罗伊家的大宅钥匙交到他哥哥手里时,拥抱了他,温柔到几近珍惜的在他耳边低语------那时他已经比他兄弟高大了太多。

        “森德,我漂亮的哥哥,永远不要再流泪,永远不要。”

        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吉朗·菲茨罗伊心里不一样了。他不知道是什么,但它们变得更好了,更加的膨胀,让他有了一种满足而舒适的酸胀感,拥抱的手再也不想放开。

        森德·菲茨罗伊放弃了爵位的继承权,让给了他的兄弟。

         “森德。”携带者柏修先生向兄弟两人走来,银眸银发,冷漠的像一把匕首。他和森德拥抱,他总是这么喜欢漂亮的东西。“柏修!真的好久不见!”森德也总是这么喜欢这位和他一同喝酒的男人,他可不像吉朗那么死板,像元老院的死老头子。精准到几乎刻薄的计算着每天各种物质的摄入量,总是拒绝芝士汉堡和小甜饼。“昆士兰呢?他在哪?”森德绿色的眼睛几乎闪闪发亮,他已经在打算着典礼结束后拉上柏修和昆士兰去好好喝一杯。

        而吉朗早已熟捻他哥哥的小心思,“不,森德,你别想。典礼结束后我们就直接回家。”他与柏修先生握手,脸色臭的像吃到了他哥哥煮的早餐麦片。“别想,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夜不归宿。”

        “你总是这么担心他,吉朗,你把他当个孩子。”柏修先生早就看出了年轻的菲茨罗伊对他哥哥的那点小心思,只觉得这两兄弟真是太过可爱。“你可爱的简直像个不愿意恋人离开的小家伙,总是在闹别扭。”

        “操你的柏修!”菲茨罗伊伯爵一下子红了耳朵,像个被人说中了心事的女孩。转过身就向不远处的新皇走去,甚至忘记了牵走他的哥哥。

        “我亲爱的吉朗!这次的事情办得真是漂亮!”菲茨罗伊家刚在几天前用军火为新皇狠赚了一笔,新皇现在看到菲茨罗伊伯爵就像看到了可以无限支取的透支卡。“这真是太棒了!你真应该看看那群外国蠢货脸上的表情!”

新皇金色的头发与眼睛总是那么的耀眼,不同于森德·菲茨罗伊绿色眼中掺杂的阳光般温暖明媚的金斑,他的眼睛就像是金子一样------只是金子,没有别的什么。

        菲茨罗伊伯爵亲吻新皇的右手,他没有注意什么,只是行着他的贵族礼。不知道是什么家伙想出来这么肉麻的礼仪,他现在只庆幸着新皇的俊美与年轻。

        新皇总是眷顾着他,阿德莱斯总是眷顾着菲茨罗伊家族。新皇刚刚登基,而菲茨罗伊家族也将要迎来这个家族权力的最顶峰时期。

        我阿德莱斯·隆因以隆因皇族的名义向上帝起誓,任何与菲茨罗伊家族作对的人,都等同于与我阿德莱斯·隆因为敌!

        那时,新皇还只是阿德莱斯皇子,他的兄长才是隆因的皇帝。

        他是在一个阴暗泥泞的小巷见到男孩的,他和几个混混在一起,手里握着一把卷刃的水果刀。皇子没有做什么,只是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时间足以让那些人看清他手上的戒指。

        那是一枚镶嵌着大块蓝色宝石的戒指,很大,宝石四角的戒爪是四条银色的蛇。它精致,它珍贵,它象征着隆因皇室下一位继承人的权利。

        “滚开。”皇室的权力是绝对的,几个混混落荒而逃。男孩却吓得迈不开腿,他刚刚十一岁-----昨天的半块蛋糕还是哥哥从外面偷回来。

        “嘿,你,看你那双漂亮的眼睛。”皇子逼向男孩,他比男孩高大了太多,他无处可逃。“你就是吉朗·菲茨罗伊吧?”他掏出口袋里的手帕轻轻擦去男孩脸上的泥垢,温柔又细心,微笑使他的金发金眸看起来更加耀眼。

        像金子,男孩想,只是金子。

        看见他吓傻了,皇子微笑着从钱袋里抓出一大把金币,连同一个卡片一样的通讯器放到男孩的口袋里。“我可怜的吉朗,我真的很遗憾你和你亲爱的哥哥要待在这种地方------答应我,拿着这些钱去买点吃的和几身新衣服,好吗?我的小可怜,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男孩当然知道他没这么好心------他看他的眼神就像盯上的雏鸟的蛇。

        “……先生,你想要什么?我们,我和我哥哥我们没有什么了,宅子,古董,妈妈的首饰,都被别人抢走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小吉朗,我怎么会想要那些原本属于你和你哥哥的东西!”皇子眨眨眼,露出了毒牙。“宝贝,我会把那些你们失去的都还给你,而我,只要一个小小的,很久以后才会兑现的承诺……”

        “宝贝,我要你以菲茨罗伊伯爵的名义承诺,菲茨罗伊家族会永远效忠于阿德莱斯·隆因,而不是阿德里克·隆因。”

        男孩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那两个家伙不都姓隆因吗?

        皇子知道,男孩不敢轻易回答。“我的宝贝吉朗,我会帮你和你哥哥夺回原本就是你们的一切------也许更多。你哥哥那么的爱你,你也那么的爱你的哥哥。你爱他,你爱他爱到可以为他付出一切,不是吗?你难道真的愿意让你深爱的哥哥每天为了一点面包,为了一点零钱而作贼,挨打吗?想想吧小吉朗,你哥哥身上的每一处伤,每一道疤,都是为了你。他用了全部的灵魂来爱你,不是吗?你怎么忍心啊宝贝,你怎么忍心你漂亮的哥哥去做那些肮脏下贱的勾当。你不想让他每天起床就有人服侍早餐,兜里有你给的花不完的金币吗?他可以去娶一位漂亮的小姐,生几个孩子陪你玩……”

        “不要。”男孩难得的露出了倔强,“我不要他结婚。”

        “天哪我可爱的小吉朗!”皇子失笑,“好!当然好!他不结婚,他会每天和你在花园里玩,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他会吃上最好的食物,他会穿着丝绸的衬衣,他会每天晚上给你念故事------现在他很久没有给你念了,对吗?他会抱着你睡觉一直到天亮,他再也不会半夜跑出去偷东西,你们可以睡在一张很大很柔软的床上------你不想那样吗?吉朗,你的一个承诺就可以让你的哥哥过上世界上最好的生活------吉朗,只要你一个承诺。”他拍了拍男孩的脑袋,“吉朗,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你只有这一个机会。你知道怎么用通讯器,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在男孩转身走远后,皇子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天哪他可真是个怪胎,吉朗·菲茨罗伊,不过你真的要比你哥哥好对付多了……”

        他爱很多人,你却只爱他。

        男孩一路狂奔回家,在小小的屋子里看到了找他快要找疯的哥哥。“吉朗!该死的!你他妈的跑哪儿去了!?”哥哥一把揽过男孩,急切的亲吻他的额头和颧骨上的小雀斑。“兄弟你可吓死我了,我的小吉朗,我的宝贝,你可算是回来了!”男孩靠在他兄长单薄的胸膛上,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像是在阳光下离水的金鱼一般挣扎,惊魂未定。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他用力揉了揉,从口袋里掏出了皇子给他的金币。“森德……给,给你……”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天森德为什么要打他,可他不后悔,他只后悔那天他让他的哥哥哭得那么伤心。

        他第一次见到他兄弟哭了,哭得那么绝望。就好像太阳不会再升起,沙滩被烧成了玻璃。可他明明记得,他兄弟统治着天上所有的星星以及地上所有的花朵,也就是说统治着幸福和快乐。

        他肮脏,他堕落,可他却为了自己珍爱的弟弟哭得那么用力。

        吉朗·菲茨罗伊永远也想不到,他的哥哥到底有多么爱他,早已胜过他自己的生命。“我已经坏到底了!该死的吉朗!可你他妈还是好的!!”他无法再维持他的坚强,他哭喊着这么说,灰头土脸地跪坐在地上,美丽的像个天使。

        那时他们还有些钱,虽然失去了父母,但森德的百依百顺足以把吉朗养成一个骄纵的孩子。仅仅是因为食物的不合口味,他就打翻了他们两人最后的一点口粮。吉朗以为森德会让他好好饿一顿以示惩罚------可他没有。十点半,顶着一月交加的风雪,森德带回来两个带着他体温的的面包。

        后来他和别的孩子打架,吉朗输了,被其他孩子揍的灰头土脸,从台阶上滚下去摔断了腿。森德像一头狂怒的小狮子,狠狠揍了所有欺负吉朗的孩子,背着他跑了很远去了医院。可他没钱给吉朗买麻药,只能让弟弟咬着自己的手,陪他一起疼。他本以为森德会训斥他几句,可他没有,吉朗永远不会知道那天森德红了眼眶,不是因为他咬的太疼。

        吉朗和森德吵架,吵的很凶很凶,只因为森德没有足够的钱支付吉朗的学费------可他想上学。吉朗说他要离开他,离开这个不让他上学的哥哥。森德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所有的钱都塞进了吉朗的口袋,告诉他饿了就赶快回来。

        年轻的菲茨罗伊知道,当他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他。

        可他无法拒绝,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献给他的兄弟,只求他的微笑。

        没有人告诫他,他的爱已经扭曲。

        这么多年了,他忘记了森德是怎么打他的,他忘记了森德在崩溃的哭喊时咒骂了什么。他只记得在森德精疲力竭的时候,他爬过去拥抱了他。他亲吻他哥哥的额头,他颤抖的金棕色睫毛,他绿色的眼睛,他高挺的鼻梁,他散布在颧骨上的小雀斑,他淡红色的柔软的唇。

        “别哭了,森德。我不会让你变成那些人渣那样,真的,我亲爱的森德。”他细碎的亲吻着他的天使,“我亲爱的森德,我会让你有很多钱。我会为你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甚至更多。”

        “森德,森德,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我愿意把星星摘给你。”

        “森德,它们就像你的眼睛。”

        没有人告诫他,他的爱已经扭曲。

        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地面上溅起灰尘,远离贫民窟的草地上来了一个马戏团,人们欢呼,巷子里随处可见饿死的尸体,老鼠在疯狂的奔跑。那个傍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可当菲茨罗伊伯爵回忆起来时,他记得的仅仅只是他兄弟的眼泪,和他兜里一大把沉甸甸的金币。

        以及在他亲吻自己的兄弟时,感受到的其他的什么东西。

        后来有人对菲茨罗伊伯爵的残暴手段提出质疑,在砍下那人的头颅之后,菲茨罗伊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从此再也没有人提出反对建议。

        缩在墙角哆嗦着的不是你,所以你他妈永远也无法体会那种恐惧!

        惧怕失去希望,惧怕烂死在垃圾堆里,惧怕唯一爱的人会离你而去,只是因为一块面包或几枚硬币。

        在贫民窟被打死的人多了,有的甚至只是因为一把麦子。

        他将他哥哥的名字纹在左边的胸膛上,最贴近心脏的地方,危险的如同一把上了膛的枪。

        恍惚间菲茨罗伊伯爵听到女人的尖叫,回头便看到柏修亲王倒在地板上,他亲爱的哥哥在一旁手足无措。而自己身旁新皇的视线,却落在他们身旁的昆士兰伯爵身上,手指无意识的转动着自己的宝石戒指。

        他可真是个怪胎,菲茨罗伊伯爵对他翻了个白眼。

        怪胎。


《夏延之瞳》文案

        隆因城是一座神奇的,无所不能的城,总是有很多可爱的宝贝藏在它腹中。

        他们生长出带有花纹的毛发,猫的耳朵,狮子的爪牙,蛇的鳞片与斑纹,信子鲜红。

        甚至是色泽如同孔雀尾羽般璀璨夺目的双瞳。

        别,别露出那么脆弱的表情。

        让我们向悖德之城致敬。

        柏修先生想,让我们如同这个世界般的疯狂。

        你知道我刚才在忏悔什么吗?我最大的罪,就是让你对我失望了这么多次,我不能再这么做了。

        这无关你做了什么,而是你是什么!

        这意味着,夏延,你是个怪物。

        夏延,和我走得近的人都死了,或者生不如死。

        我不应该为他加在我身上的责任付出一切,我不应该下地狱!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宁静,还是自由?

        你是我的夏延,我来带你回家,不要畏惧我。

        上帝啊,我愿剜出这罪恶之瞳,祈求你的怜悯。

        夏延,没有什么好祈祷的,我们不是上天堂就下地狱。

        光芒绽放前的黎明,罪恶并肩同行。记忆中最汹涌的暗潮,淹死天堂的神明。

        我要你,我要你惊叹,喜悦,流泪,窒息。

        我要你放声尖叫,我要你知道,我,才是唯一的传奇!

        向悖德之城致敬。


美么~做了一个小时~

角蝰<1>

她的名字不叫角蝰的,但为了方便我们还是叫她角蝰吧。
知道角蝰是什么吗,就是一种吃小型鸟类蛙类的毒蛇。她就像是角蝰,突起的鳞片张牙舞爪,头骨突起处的尖角泛着锐光,直立的瞳孔狂妄又狡黠。但她的脸上没有一点的邪气,温润的眼瞳时时含着笑意。
角蝰和所有人一样有父亲和母亲,只不过离婚了罢了,暂且不提。角蝰的父亲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角蝰最好的老师。托他的福,角蝰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一条狗都能和它汪汪几声的本事。
当然,如果角蝰这么普通的话,我们就不会叫她角蝰了。
角蝰有一个爱人,而特别的是角蝰的爱人根本就不存在。
他是角蝰幻想出来的人,他很高,很帅。宽厚的胸膛温热有力,卷起的衣袖包裹着结实的小臂,身上有着年轻雄性特有的味道。角蝰知道他所有的喜好,喜欢吃肉讨厌甜食,喜欢黑色但褐色也不讨厌,吃饭会吃很多,会抽烟会喝酒但他们从来都不吵架。
角蝰清楚他的一切,但从来都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名字?角蝰她不肯说。
角蝰不是没有暗恋的人,只是她太胆小,又不敢承认而已。只能安慰自己说,他们太幼稚了。她希望的恋人,是那种有点霸道,但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他们都不是。
角蝰把所有浪漫的桥段都套到了她和恋人身上,恋人送过她花束为她淋过雨,明明是她所鄙视的,俗不可耐的脑残情节,只要是恋人做的她都会欣然接受。
她只是太寂寞了,恋人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十几个春夏秋冬都是他陪着角蝰走了过来,夏天他们互相嫌弃对方身上的汗水,但还是紧紧的抱在一起。冬天角蝰冷的都快要哭了,他先躺进冰冷的被子里帮她暖热。小时候角蝰的父亲在大年夜里追着她母亲打,差点把她母亲活活打死。角蝰躲在被子里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他就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告诉她不要害怕。长大了,角蝰得了绘画比赛的二等奖,他嘲笑角蝰笨,却高兴的一夜没睡,连干了两罐啤酒。
他是角蝰的一切,角蝰相信他很爱她。
角蝰看起来很坚强,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她在半夜默默流泪的时候,希望会有人陪着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角蝰的母亲是一个温柔的人,但又天真单纯的像个小孩子。母亲没什么钱,带着角蝰住到了她姥姥家里。身体很差,但依旧做了好几份工作。角蝰的父亲是做生意的,一开始没什么钱,但这几年也开始赚钱,并且又娶了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儿子。
角蝰的父亲也许是有意弥补他这么多年来对角蝰的忽视,他经常给角蝰零用钱,角蝰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几乎把角蝰当做公主一样宠着,这个比喻是恶心了点,但确实如此。
但每当角蝰看到父亲搂着那孩子和那女人笑得那么开心,她的心里就像被到进了没有稀释的盐酸,疼,又恨,还很酸。她疯了一样的诅咒,她恨不得立刻伸出她那双精心涂了透明指甲油的手,狠狠的扭断女人和那孩子的脖子,撕破他们的肚子扯出他们鲜红的内脏。
不要给她说什么“孩子是无辜的错的是大人”之类的话,她认为杂种就是杂种。
她其实是一个封建观念很强的人,私生子被人歧视嘲笑是理所当然的。她这么认为,但对着女人和那孩子,她依旧笑得毫无心机。
她就是有那本事,脑子里正幻想着如何把他们凌迟车裂,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无辜。
她不愧,不愧为“角蝰”。

很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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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一个渣渣这么无聊么……好了向大触努力……